今天清晨,正面對著一整片青蔥草地,睜開眼。
你在另一張沙發上,用上衣蓋著頭,因為暖冬的太陽耀眼無比。
我蓋著天藍色的毛毯,被各式各樣的抱枕包圍,尤其是那枕在頭下的方型抱枕,襯衫是它的枕頭套。於是整晚,我呼吸的空氣中,只剩下兩種味道的混合,那是你襯衫獨特棉質的香味和我髮梢之間的香水。彷彿這一夜,我躲在你的身後,機車緩緩前進,風從你耳根吹過,些許的涼意在我臉上輕拍。
的確,我們從台北的鬧區來到橋下的房舍,不起眼的居酒小屋。復古的台語電影海報,耳邊傳來的是她的分手故事,一個從來不了解她的另一半的女孩,說著自己是多麼聰明,其實妳只是活在自己的公主世界裡而已。店裡放著聽來隨時都有烏雲飄來的哀傷歌曲,清酒好幾盅,啤酒也混著配下酒菜,你時而仔細地照顧在場每人的酒杯和碗盤,卻又離得大家遠遠,點著菸;對角線的我靠著牆角看著你們,看著你,你是一個輕輕鬆鬆就贏得好印象的男子。直到那句話,我才心安。「我載妳回家吧。」應付了整晚,心懸著乾哥在電話中囑咐的那句話。
凌晨的大安區安靜且優雅,如同我們緩速前進的車速,一個平衡極佳的狀態,無法停止對談地向士林區前進。中途推薦的地骨露像是薏仁漿的口感在唇齒留香。你大方揹起我的包包,買著酒菜,老闆「不要加辣」,真是貼心。
攝影棚就該有攝影棚的樣子,恰如其分散落各地的佈景與燈光架,當我接上音樂,這個空間活了起來。窩在各自的沙發上,說著創業維艱的點滴,說著每次的沮喪但必須學著讓自己快速站起來,不被情緒左右。我了解那是共通的理智和不得不為。我說著龐大組織的緩慢、盲目與不合時宜。找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不論何時,不正是你說的「生命很短暫,沒必要討好別人」。常常我們都在應付著,你說我不會和她聯絡,我說是的,你說我會幫妳想辦法,細節被看見,就像你總是在體貼著一切,而嬌貴到底是怎麼開始?又是誰讓誰誤會?
面對著河堤,和純白雕花床架,夜晚的結論是,感受到你那股穩定而堅持的力量,向著30歲的人生事業前行,10年夠久,但未來持之以恆的動力,希望我能為你注入,雖然不起眼但卻時時溫暖。如同你說「這是妳的枕頭」,我側身倚在沙發上,臉靠在枕頭你的襯衫上,你我共同的味道,而你睡得是否香甜呢?我常張開眼,看看四周,聽不見你呼吸的氣息,因為我們安於各自的位置上,很純粹,很完美。
後來,在第幾次的時候,我醒了。Kyte的幾首歌開始不適合11點的光亮,換上Asobi Seksu,突然我能安穩睡去,你何時將衣服蓋在臉上,我不記得了,何時你離開沙發來到電腦前,我也不記得了。
午間,飛機從頭頂經過,緩慢的機車從士林出發,河堤旁寧靜小路伴隨著綠油油的草皮,很快來到我從來不認識的台北街頭。在你四周優雅的氛圍隨著機車移動,這個空間也跟著移動,是令人迷戀的優雅嗎?從來沒有笨拙。再熱鬧的信義區,也不會干擾專屬於我們的移動空間。
總是要說再見的,總是要微笑,但是是很用力、很滿足的「微笑」和「再見」。
世界相信會慢慢交疊,慢慢我能了解你丟的球,而我會學習接住。因為我在喜歡另一個自己。